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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国梦之2001年--赶紧醒来,让中国文化影响世界
南方网供网易特稿    2009-01-30 02:15:40    总评论数:0    总访问量:3710
中国梦之2001年•赶紧醒来,让中国文化影响世界

陈广仁在伦敦的激光涂鸦作品

代表作"香港"系列涂鸦

在香港大学的涂鸦作品

陈广仁照片

怎么说我的身份呢,比较多重,独立制作人、艺术家、涂鸦、音乐、设计、展览……多重身份,多个平台。如果一定要说清楚,我觉得我是公共知识分子里面比较低级的,这个称呼我很喜欢,很好玩。我是来自街头的公共知识分子。我不要当高级的,高级很麻烦。

即便不去法国,我现在肯定还是在做艺术工作,肯定的。

我从小到大就喜欢艺术。但在香港的教育体系里,如果英文、语文、数学成绩不好,就不是好学生。我那时对别的科目都没兴趣,只喜欢艺术,成绩很差,所以连考试都不让我参加。香港的考试制度就是这样,只要成绩不好,什么都不用谈了,没有人会给你机会。

想来想去,离开邮局的唯一途径就是考大学。在1977年恢复高考时我正好高中毕业,因为一个理想的破灭而发誓决不参加高考,关于这个理想下面还会说到,但时过境迁,被逼无奈,1981年我报考了广播学院的电视摄影专业。

我中学毕业之后,白天在尖沙咀的香港历史博物馆上班,晚上就去上课学艺术。给我上课的那些老师都是从国外留学回到香港,当时画画、设计、电影、艺术评论和文化研究等什么都学。大部分老师都告诉我,如果你喜欢艺术的话,一定要离开香港,因为香港没有艺术。

真的是这样。香港从来都没有艺术,这里只是一个港口,一个被英国人借去100年的自由港。如果说粤语地区有艺术,也应该是在广州。整个粤语地区的历史都在广州。香港连一所正规的艺术学校都没有开过,香港到现在还是没有一家专门学艺术的学校,只有香港大学和香港中文大学开有艺术系,可能每年读艺术专业出来的学生都不到50个吧,很少,所以说香港根本就没有艺术教育。一直现在都这样。

小时候只有自己学画画,然后跑去图书馆看现代艺术的书。18岁中学毕业之后,老师告诉我应该离开香港,去艺术产生发源的地方看看,至少也要嗅一嗅那里的空气。巴黎和纽约,我选择了法国。

我买好了飞机票,在离开香港之前的一个星期才跟家里人说。他们最开始不知道我要去法国的事情。我说没什么事啦,很快就给你们写信回来,然后就跑去法国了。四年后才第一次回到香港。

上世纪的香港,家长们都希望自己的孩子做医生、律师,或者公务员。家长们总觉得艺术是离开社会现实生活的,是只有烂人才做的。摇滚都是流氓的东西,艺术是神经病的东西。做艺术的在香港从来都没有社会地位。

但庆幸的是我家里还比较开明。我外公是广东中山人,以前读过大学,所以我妈妈思想比较开放。我爸爸家里是做餐馆的,全家人都读过书,他们对我去法国学艺术的态度还好。基本上是只要去读书就好,学什么没所谓。

我带了几千块钱就飞过去了。先学了一年半法语,再用了半年时间准备去考艺术学院。学了三个月之后钱已经用光了,于是我就在餐馆里洗碗挣钱。

7年时间,我在巴黎和波尔多之间的一个小城,城堡区里的艺术学院,一边上学一边洗碗。就这样在法国呆了7年,97年毕业之后回到了香港。

可回来之后,发现香港还是没有改变。香港之前搞艺术的可能就十几个人。之前是那个样子,十几年后还是那样子,没有新鲜血液加入,我只是看着他们变老而已。香港没有改变过。

但在法国的时候,我接触到很多新的东西。第一次去法国,一下飞机就看见涂鸦,坐火车从机场去市区,整个铁路沿线全部都是涂鸦。我当时第一次看见涂鸦,却不知道是什么。后来,我住在一个法国人的家里,他是一个环保主义者。有一次他要去参加反对政府修建核电站的游行,就跑来对我说,你不是学艺术的么,你帮我画幅画,画一个大的涂鸦,我要去游行抗议。结果我就画了,用喷罐涂在一个大的木板上,他们带到外面去游行。这是我画的第一副涂鸦作品。好笑的是,这幅涂鸦被他们抬出去游行,后来被法国政府给抢走了。

涂鸦在全世界都是非法的,在法国也一样。我在法国大街上有涂过,在火车铁道两旁也喷过。有些法国人叫我不要做涂鸦,因为他们觉得这是特定一群人做的,这群人昼伏夜出,以黑人、中东人居多,白人很少。真的是一个社会的边缘群体,很草根的人在玩涂鸦。说实话,我没有加入过他们的团队,哪有亚洲人能够混得进去。

法国社会对涂鸦是不欢迎的,但是没有到讨厌的地步。如果你真的画得好的话,他们也愿意停下来看看。说起来,他们对美还是比较敏感的。但香港人,连看都不看,想都不想,就说赶快把这些东西弄走,把这些家伙抓走。

发现涂鸦的乐趣算是我在法国的一大收获。涂鸦是现代艺术里我能找到的最有能量的一种艺术形式,也是一种会有很多人自发来参与的艺术行为。所以我开始自学涂鸦,1994年第一次回香港,我就开始在香港找,看看有没有香港人玩涂鸦的。但那时,在香港涂鸦的都是外国人,留学生居多,没有本地人,一个都没有。

97年回来香港之后,我觉得,我不要再做香港式的艺术了,我要开启一个在香港从来都没有过的艺术行为,就是涂鸦。我开始在香港涂鸦,组建本地第一个涂鸦的团队。

我在香港喷的第一幅涂鸦是喷在我自己乐队的门外,喷的是我的名字和乐队的名字。最活跃的时候,几乎每个晚上我都涂。曾经跟一个英国学生,用了三个月,差不多把整个香港都涂遍了。现在尖沙咀、上水、旺角很多公路旁比较多。但对我来讲,我觉得所有地方都可以涂,涂鸦的乐趣也在于此。

我也有被警察抓过。警察不觉得有什么大问题,教育一番就放我回去。去年开始,我尝试着用激光在建筑物外墙上写字涂鸦。在维多利亚湾,香港文化中心,政府大楼,我都试过。金紫荆广场没涂过,因为那里是香港唯一24小时都有警察的地方。

在内地的涂鸦让我慢慢发展了中文的涂鸦。一直以来,香港和亚洲的涂鸦爱好者都涂英文字母。从没有人试着用中文涂,我觉得中国人写字一定要用中文。中文是很美的文字,虽然涂鸦是从外国兴起的一种文化,但我觉得中国人就应该用中文来涂。所以现在我涂鸦之前是把所有的墙体都先画成一副中国墙,再在上面涂,想涂什么涂什么,那种感觉就是我把涂鸦画在山水里面。这是我的风格。

我“香港”两个中文字做变体,然后涂在全世界各个国家。到现在只差南美洲和南极洲没有涂过我的“香港”。我想有机会去旅行的话,一定要带喷罐去。

涂鸦可以和全世界涂鸦圈的朋友一起玩,现在有了互联网,可以联系很多朋友,不停做交流。所以我现在觉得涂鸦是现在最有力量的艺术行为。那种快感,主要是交流的快感,跟人交流,跟环境做一个交流。涂鸦只是我的一种手段,我从未想过靠涂鸦生存。涂鸦虽然是一种非法的街头行为,但通过涂鸦向社会提出的问题,比我们通常认识的艺术要多很多。每一次在街头喷涂,所冒的风险,向四周发出的信息和问题,都是很有价值的东西。

我乐于通过这种方式去提问。作为一个香港人,一看见周边的人和事,就觉得肯定有问题,就想发问,这到底是英国人把我们教坏的,还是中国人本质上就教不好?南粤地区的人比较狡猾,头脑灵活,而英国文化就是虚伪,两个文化加在一起,就塑造了香港这样的性格,香港人不喜欢花时间在认识一个文化的本质上,大家都急着赚钱。所以香港就是这样一颗脑袋,所有人都用同一个脑袋在运作。

我做了这么多年,起码涂鸦可以被别人看到,声音可以被别人听到,还有反馈,这就很好了。对中国人来说,有反应就是很好的。我没有想过透过我的行动能改变很多人,我只是希望透过涂鸦等街头艺术问一个大家都想问的问题。

我做音乐也是一样。97年的春节我回到香港,碰到我的小学同学在搞乐团,就叫我客串,结果发现只有我会唱摇滚、嘻哈的东西,其他人不懂这里面的东西,本来香港的英文水平就很烂,根本没人去理解音乐里面的内容。我从那时开始就在NT表演,这也就是LMF(LazyMuthaFu.ckaz大懒堂)的前身。

我在大懒堂的时候,知名度是最高的。香港的年轻人都很喜欢我们的歌曲,内地粤语地区的年轻人也很喜欢。我不能说他们完全听懂我的音乐,但肯定听懂了一部分。我的这些音乐,因为有粗口有脏话,也不是那种软绵绵的情歌,在香港也是从来没有过的。很多香港人都没胆量,听这样的音乐觉得很讨厌。大部分媒体都很讨厌我们的音乐,因为我们拿到了公众的注意力,但我们的音乐,讲的和唱的跟他们主流价值观的又不一样。我们想通过音乐叫年轻人赶紧醒过来,他们还是希望大家继续笨下去。

那时候,没有一个媒体来访问过我,就直接抹黑我们,说我们的音乐有多坏。苹果日报发照片,把我们音乐会说成是暴乱,在公众面前把我们的音乐和暴力画等号,说我们在教坏年轻人。搞得警察也很紧张,我们开演唱会他们总担心会出事。粗口歌上了政府的黑名单,所有的政府场地不允许我们去表演,在香港和大陆都是这样,我们甚至从来没有以LMF的名义开过演唱会,乐队名字都不让我们挂,因为他们觉得你们这名字就不雅,我们觉得无所谓。本来名字也随便挑的。不挂就不挂吧。

后来华纳开了一家子公司来签我们,但他们也不想惹恼主流,也怕负社会责任,怕被指责说传播那些脏的东西。但我们还是跟他们签了一个很特殊的协议,不许唱片公司改动我们的音乐。其实这个在国外都是很基本的要求,可在香港居然有人提这样的要求,他们都觉得奇怪。

唱片合约一到期,我们就赶紧不做了。我觉得试着跟主流合作了一下,发现主流唱片公司和主流的音乐模式也不能给我们提供什么帮助。所以决定选择自己做独立音乐。做音乐的人不一定要靠音乐工业控制下的那些产品来赚钱。如果你想要在钱上支持我,你可以买其他一些 产品,但如果你只想听音乐,免费。我讨厌工业。艺术是不能被工业化的,艺术是不可以被复制的,一复制就不再是艺术,而是产品了。把艺术复制就是把艺术放到机器里。

大家都对社会不满意,但又没有人做些事情,一有人这么做就觉得超级好,很喜欢。因为年轻人可以透过我们来讲出他们想讲的话。

做艺术是有责任感的。就是提问的责任,向社会发问,向全世界发问。现在刚找到一点方向,就是从中华文化中找答案。现在一切的问题都在于,中国的文化本身出了问题,改革开放就是一个答案,有人想到了一个出路。

现在香港的年轻人都胆小,不敢去做事情。香港被人家借去100多年,被弄成一个大办公室,每个香港人都成了职员。这个社会在不断培养官僚,大家都小心翼翼地去维护已有的东西,但却没多少年轻人去做更大胆更个性的东西。大陆好很多,对文化的饥饿感更强。所以要找新的方向,所有新的方向都有人在做。这30年就是这样。

中国的大门还没有完全打开。许多欧美人到了日本,就觉得自己看到了亚洲的文化,他们不知道,亚洲的大门是中国。我从小就有国家认同,我一直就认为中国才是我们的国家,我们的生活中,还是中国文化的影响。中国文化能解决很多问题,中国文化里对于道德的研究,如果能够正面的发挥,就能影响西方国家,影响世界文明的进步。

去法国念书的时候,我才懂得中国文化和中国文字。法国人说,你们是中国人,怎么不懂中国的东西,结果后来发现,中国的东西在一个比较自由的环境里学,真的才会学得非常好。中国人真的应该多走出去,看看,其实自己的文化是很有优势的。

现在中国的年轻人都在做梦,做的梦肯定很精彩,比上一代人要精彩。但我觉得很多人都是别人编制出来的灿烂的梦,中国年轻人还不够自由,不够个性,也不够大胆。

因为自由表达的前提是自由地去听,如果中国年轻人能够看到这一点,能够先自由去听、去看这个世界都在做什么,然后才能真正找到自己做的事情方向是不是真正的对。我对中国很乐观。

我的中国梦,就是中国人赶快醒过来,看看我们本来做的梦是不是对的。跟着全世界一起做梦,而不是关起门来自己做梦。中国梦也是世界的梦。不要用财富来衡量梦想,也不要用别人的梦来当作自己的梦。当然,这30年的时间还远远不够。

我期待中国的文化能够拿出来发展,不要老想着从国外拿,老想什么都做第一。我们已经是大国了,要有大国的气度。2001年,9.11改变了整个世界。我90年代在法国学艺术,那时候的法国思想家已经预知到现在的世界就是目前这个样子。所有的生活在2001年都改变了。不能再总为自己想,要为别人想。这才是自由的真正意义,自由不是自己有没有自由,而是关心别人有没有自由。

我的艺术实践,无论是涂鸦还是音乐,起码是打开了一扇门,有交流就有进步。所有的艺术都是communication的东西,是人和人的communication,是人和社会的communication,是人和自然的communication,艺术就是communication。

我现在觉得自己很成功,很开心,能够向社会发问,跟社会进行沟通,我很开心,我希望自己成为一个做了很多好玩的事情的中国人。

(McYan 陈广仁,土生土长香港人,1997年从法国取得视觉艺术学位,在香港音乐、涂鸦、潮流界占有相当重要的地位,并被公认为香港HIP HOP 教父 ,更被美国时代周刊誉为亚洲涂鸦第一人。曾是红遍全港的LMF大懒堂乐队的主唱,近年来转入独立音乐制作,并广泛涉及涂鸦、设计、展览等领域。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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