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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国梦之2004年--一个人的改革开放史
南方网供网易特稿    2009-01-29 20:45:52    总评论数:0    总访问量:1664
在木子美成为一个符号后,接受外媒采访时,经常被问到2个问题:你是女权主义者吗?你作为中国性解放先锋,如何看待中国性观念的变迁?当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时,我会给他们讲成长故事。有次记者见到我,就很有趣地说:我不想问你什么问题,你从你的零岁讲起。我出生在十一届三中全会召开那一年那一月,如今改革开放30年,我刚好满30岁了。作为同步成长起来的个体,一个人的改革开放史也算是缩写吧。 我出生在一个很普通的家庭,爸爸是医生,妈妈是工人。幸运的是,我妈妈是个感性而开明的人,这与她年轻时热爱读福尔摩斯小说,又追求文艺浪漫有关,她是个鼓励独立思考,独立选择的人。小时候,她对我说过2句让我印象深刻的话,一是:妈妈是你的朋友;二是:不管你选择了什么,你要对自己的选择负责。所以甚至到今天,我都可以坦然地告诉她,我做了什么,我怎样生活。 在我成长过程里,有几个关键性的事件。我的个性和自我,是在对抗中发展的。比如伴随性别意识的强烈,早恋开始萌生。11岁时,我专门用一本崭新的硬皮本写“内心世界”日记,里面朦胧又真实地记录我的情感细节,可是有一天,妈妈忍不住找我谈话了,由于她的“朋友”身份,不能强硬地干涉我的感情,但她提了个奇怪的要求,她说:“你应该把这本日记烧掉,因为你的秘密会成为以后对你的伤害。”我现在不难理解她为什么那样说,在她那个年代,女性的感情经历越单纯越好,按照男性的标准,便是直到结婚都一张白纸最好,否则会成为把柄和诟病。可是我拒绝了妈妈的要求,我认为这是我私人的事。而几天之后,爸爸慎重其事地找我谈话,很教条地指出我不应该早恋时,我吐出嘴里的泡泡糖,把它拉成长长的一条,对他说:“你知道吗?我就像这泡炮糖,如果你拉得太紧,我就会断掉。”爸爸一时无语。 我想说的是,这段经历让我学习到维护个人权利的重要。一个女性的情感权利,性权利,在面对传统观念的挑战时,是妥协,是放弃,还是争取,维护,将是你对待舆论时,被动还是主动的态度。 在我成长的上世纪80年代和90年代,中国的很多观念在变。比如在90年代初,未婚同居仍是备受争议,道德压力沉重的事,还在上初中的我,却有一天对老师说:“我以后也会选择不婚同居,因为我觉得婚姻不是性的通行证,每个人都可以用自己的喜欢的方式跟另一个人在一起。”也许因为我从小就成绩很好,成绩好的学生仿佛有特权,就是你可以特立独行,到我成年后,生活方式被卫道士当典型批判时,才知道一个女性在中国有那么多不自由,有那么多禁忌。 而那个时期,我在阅读的文学作品中,找到一些更有吸引力的女性形象,比如《飘》,郝思嘉敢爱敢恨,勇于冲破礼教的性格和不甘于附属地位,让女性的生活空间从狭小的家庭生活开始向更广阔的社会空间拓展,向男权社会提出了挑战。相比那时迷恋阅读琼瑶小说的女孩们,我觉得叛逆比顺从更有女性力量。 我一直是在冲突的环境中成长的孩子。就像被穿上一件件传统的外衣,我再一件件把它脱下来。这样的过程,百感交集,总是从选择A开始,到否定A 结束。比如贞操这个东西,在我刚步入青春期时,妈妈就给我上了一节守贞课,她说:“一个女孩子,应该像保卫莫斯科那样,保卫自己的首都。”那时我还不懂莫斯科的特殊含义,直到后来上历史课,看到“莫斯科保卫战”那一幕,才知道是莫斯科差那么一点点就沦陷了,保卫之战可谓艰苦卓绝。所以我也有过守身如玉的经历,还记得被这种精神感动的男朋友告别时,在黑板上写下这么一句话:“我上路了,伟大的莫斯科万岁!”可到后来,我亲自解体了“苏联”,仿佛曾经的民族主义者,一夜之间成为自由主义者。 为什么我要去脱掉那些外衣呢?因为我发现了这种“女性价值”实际是对女性的束缚和控制。当我有一层处女膜时,我面对的是要为谁而保留,要向谁交代的问题。传统视它为占有女性的标志,和女性用来交换爱情和家庭幸福的保证。我只有摆脱它,才能看到更大的世界。 所以1999年,我第一次用木子美这个笔名发表了一篇口述实录。叙述的是我到处女生涯结束时的交往经历,对不同男性的年龄,学历,职业列了一个清单,其中“和11个人上过床,和其中1个人发生了性关系”的句子让人哗然。我想这也是处女膜崇拜的一个讽刺,因为它不能代表实质经历。 再后来的故事,似乎因为网络的发展,而家喻户晓了。但在《遗情书》之前,我其实已经是一个性专栏作者。这个背景是21世纪初中国的性观念有了很大变化,比如未婚同居已不再是新鲜的现象,而“一夜情”开始成为年轻人流行的性生活方式;比如中国前卫的女作家卫慧、棉棉发表了自传式的女性作品,而美剧《欲望城市》风靡全球。从那时开始,两性关系的重心,不是跟一个人睡,还是跟两个人睡的问题,性从婚姻,家庭这些厚重的东西里剥离出来,成为独立的主题。 有很多人依然是对性开放持否定态度,但肉体放纵还是精神解放是不同的判断。当别人用混乱,堕落,迷失来形容我时,我的实际感受却相反。因为这些年宝贵的经历,给我最大的成就感就是,成长为一个独立的女性,我不再依附于男性设定的标准生存,我争取两性共处的平等与尊重。 首先,把性从交易和交换的范畴里分离。一个开放的女性前提是做到经济独立,你能否不为了经济保障而与一个人发生性关系,不管是性工作者,还是被包养,还是以恋爱名义换取零花钱,如果不能,那么你的性行为不过是消费品。 其次,把性与心理依赖分离。一个开放的女性是否精神独立同样重要,你能否不为了一份爱的承诺和安全感与一个人发生性关系,比如上床的前提是结婚,比如他出轨或所谓背叛就对你有摧毁性打击,如果不能,那么你的性行为不过是附属品。 如果,战争中的眼睛与和平中的眼睛注定不同,富足的西方世界的眼睛与动乱饥荒交织的眼睛注定不同,那么,谁能向我解释,在北京,他们的眼睛与我们的不同? 未来更重要的课题是,如何让性变得更纯粹,更愉悦。尤其对女性而言,当性行为成为独立行为时,她才能摆脱束缚,更好地参与社会事务。以前有个主持人在抱怨女朋友的麻烦时说:“男人90%的时间和精力在外面世界,而女人90%的时间和精力在男人身上。”这显然是不平衡的。我觉得一个女性的理想分配是,70%在工作和创造世界,20%在个人爱好和消遣,10%在与心仪男性的约会,而约会的list上,至少有10个备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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